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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与茶:不为人知的伟大发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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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实的情形有可能是这样的:抹式的饮方法,大约流行于文人雅士等有闲阶级之间,普通百姓其实早就有直接将叶冲开水饮用的方法。做过小贩、当过和尚、出身低微的朱元璋,当然是熟悉这种饮方法的。做稳了皇帝之后,他就用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把自己早年习惯的穷人饮法,给推广到全国去了。

今天一说到饮,只要指的是叶的,立即浮现在人们脑海里的形象大约都少不了这样的部分:开水中沉浮着叶。这叶,论颜色,有绿、褐、红等;论品牌,有龙井、毛峰、碧螺春、铁观音、乌龙、普洱等;论造型,有片、珠、绣球、银针、沱等。泡开之后,每一种又都各有形状,各呈姿态,各显颜色。显然,如今饮,观赏杯中各种叶变化丰富的形状、姿态、颜色,也是一种享受。

但是,这种看得见叶在水中沉浮的饮方法,并不是古已有的。清代学者梁章钜《归田琐记》卷七专门说到这个问题。他说,古人虽然十分讲究品茗,对具、煎方法都加以详细的研究,并且写成著作。但是,龙团、凤饼之类,都是碾碎之后才煎煮、饮用的。他对此表示不能理解,“非惟烦琐弗便,即之真味,恐亦无存”。显然,他更赞成“直取名芽,投以瀹水即饮”的方法,也就是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饮用方法。

的确是这样的,就我阅读所及,唐宋时期的人们,饮方法都类似今天的冲泡抹。先用臼将叶碾碎,然后放入沸水中煎煮,搅匀。所谓饮,是连开水带叶一同咽入肚子的。相传赵州禅师有一句口头禅,叫“吃去”。古人是真正的“吃”。今天通行的饮方法,其实应该叫做“喝叶水”。因为,叶并不喝进肚子里去。或许,古时候的连叶带一同进肚子的饮方法,跟神农氏尝百草、日中七十二毒、遇而解的故事有关系,古人认为叶是可以解毒的药材,所以不能浪费——像今天这样泡过一两过水之后即随手丢弃,就有些可惜。

那么,今天这种浪费但方便的饮方法究竟起源于什么时代,由什么人发明的呢?梁章钜引用明人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》的记载,认为应该起源于明代,发明人就是洪武皇帝、明太祖朱元璋。《万历野获编》记载:明代初年,各地进贡叶,其中建宁、阳羡进贡的叶为上品,当时沿袭宋代的做法,所有进贡的叶都要碾碎之后,揉制成大小不同的团状,即所谓龙团。到洪武二十四年(1391)九月,朱元璋认为这种做法是浪费百姓的劳力,下令停止龙团制作,直接进献芽。芽分为四等,依次为:采春、先春、次春、紫笋。由此看来,洪武二十年是中国饮史的一个转折点,意义重大。朱元璋是这种新式饮法的发明人,贡献巨大。不知道李约瑟博士的皇皇巨著《中国科技史》,是否已经予以记载了。倘若没有记载,那是一个不小的遗憾。

朱元璋之所以会改变我国沿袭了上千年的饮方法,《万历野获编》说是由于他不想让百姓多付劳力。但我觉得,这很可能是一种拍马屁的说法。真实的情形有可能是这样的:抹式的饮方法,大约流行于文人雅士等有闲阶级之间,普通百姓其实早就有直接将叶冲开水饮用的方法。做过小贩、当过和尚、出身低微的朱元璋,当然是熟悉这种饮方法的。做稳了皇帝之后,他就用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把自己早年习惯的穷人饮法,给推广到全国去了。

我估计,随着经济的发展,有闲阶级再次出现,唐宋时期流行的那种烦琐的饮方法有可能会再一次成为时尚。

——丁启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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