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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就喝到了最佳处 自然就领略到了人生真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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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坡兄跟一样,当然也是沸腾过的。1057年, 二十一岁的东坡兄在欧阳修先生主考的礼部贡试里,脱颖 而出,一把被朝廷摘下,好像一片好叶从眉山故树上摘 了下来。如是年轻如是青春,真是一片好雨前清明啊。 东坡兄是中国好系列里特香特醇的一叶。

都不容易。好都经过日晒雨淋,经过砂锅炒, 沸水泡。东坡兄还真热过,中举那些日子,东坡兄周围气 候,几乎接近沸点。大宋的最高领导说了:苏轼与苏辙, 这是老天给我送来的俩宰相啊。冲这话,东坡兄赴汤蹈火, 纵身跳进了政治漩涡的滚烫水中,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, 一篇又一篇策论自腹中迸发,结果热度过高,给烧坏了。 北宋党争,新法与旧法斗法,东坡兄只有热泪两行,被逐出京门。

东坡兄作为好,他不但热过,更被炒过。乌台诗案, 他被炒得够呛,他甚至怀疑他不是一片,而是一只鸡: “梦绕云山心似鹿,魂惊汤火命如鸡。”他自己都莫名其妙, 一句“根到九泉无曲处,世间唯有蛰龙知”,怎么就是“现 行反革命” 了?关在牢里的日子,心里总是突突扑扑地跳, 比一只受惊的小鹿跳得更快,自己还是那弥漫香气的 吗?简直是一只马上将投入汤火中的鸡了。

此后,东坡兄像君山银针,在朝廷那只尺水兴波的杯 中起起伏伏,沉沉浮浮,也曾被宠过,也曾登高过,也曾 一朝身到凤池栖,吏部尚书、礼部尚书都干过。可是,晚 年的东坡兄在给自己一生做总结的时候,回顾往事,他问 自己:何处让生命绽放芳华?何时得享人生快乐? “问汝 平生功业?黄州惠州儋州。” 一生功业何在?平生最得意是 在何处?都是在被晾在一边之时。

,都必须经过热水泡,但沸腾的,不好喝,烫 人哪。真正解渴、沁人肺腑,还得待渐渐凉。东坡兄在 黄州,那可叫凉啊。出东京,渡黄河,过淮水,浮长江, 进湖北。杜甫到成都,一间破茅屋,好歹是自己的,东坡 入黄州,寄命无所,只得在一间寺庙栖息。地荒凉,职务 也凉快得很,只是一个团练副使,呵呵,副职啊,一边凉快去吧。

东坡兄在黄州尽享清凉。午一杯,后就睡:“食罢 瓯未要深,清风一榻抵千金。”深夜了,月白风清,睡不 着,那就半夜找朋友喝去:“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,解 衣欲睡,月色人户,欣然起行。念无与为乐者,遂至承天 寺,寻张怀民。”友人寄来包好,不可辜负,好得配好 水,那就背着炉灶与竹壶:“独携天上小团月,来试人间第 二泉。”朋友没寄来,怎么办?自己种吧。东坡兄在寺 院东面土坡上,挥働垦荒,劈出了独步天下的一块文化园 圃、文人乐园,冬种萝卜夏种瓜,向阴之坡植好种 是佛门中人给的:“不令寸地闲,更乞子蓺。”有什么 比自己亲自种的更好喝呢? tt何如此一啜,有味出吾圃。” 更有好玩处,约三两知己,雇一叶扁舟,去寻三国周郎之 赤壁吧,什么金银宝贝,什么荣华富贵,什么高堂玉宇, 都是别人的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 声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,此造物者之无 尽藏也。”

“夕贬潮阳路八千”,潮阳与惠州,都在岭南,都远离 热闹中原,都远离政治中心,东坡兄再次被边缘化了,呵 呵,又被晾一边去了。凉好啊,“雪沫乳花浮午盏,寥茸蒿 笋试春盘,人间有味是清欢。”广东某凉是名,这味 道在何处?全在凉字上。五脏内煮肠内热,头昏脑涨面发 烧,喝上凉略可医治头脑发热肝火旺盛!该继承的是 东坡兄的凉精神?也许是吧。东坡兄到惠州,贬谪的文件 有如召回岳飞的令符,一个接一个,这文件刚收到,还没 落脚,另一文件又已到达,还得继续远行,朝廷的温度一 次比一次凉。东坡兄一路上什么都不想,只想喝:“日高 人渴漫思”,有了的慰藉,心里那个美啊,睡梦中都在 笑:“报道先生春睡美,道人轻打五更钟。”

惠州瘴疠荒凉地,你还春睡美?再叫你去荒凉更荒处。 一份贬书,东坡兄漂洋过海去了天涯。如果说,黄州是东 京的边缘,那么惠州就是边缘的边缘,而海南岛呢,是最 边缘了,看你还美不?还美! “一点浩然气,千里快哉风。” 东坡兄人被晾到了最边缘,就喝到了最佳处,领略到了 苦的真味,也领略到了人生真谛。“活水还须活火烹,自 临钓石取深清。”自己打水来泡,味道特浓郁;“枯肠未 易禁三碗,坐听荒城长短更。”这日子与神仙有得一比:“寄 与青云欲仙客,一瓯相映两无尘。”为什么?因为:“香 嫩芽清心骨,此怀无处不超然。”热处超然,冷处超然,权 力中心超然,人生边缘超然,这境界不是喝的最高境界 吗?这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吗? 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 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 一蓑烟雨任平生。 料峭春寒吹酒醒,微冷。山头斜照却相迎。回首向来萧瑟 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情。”横遭贬谪,谁怕来着?起伏 沉浮,谁怕来着?什么都是以一杯凉了却,真个是也无 风雨也无晴了。

太史公司马迁说: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;屈原放逐,乃 赋《离骚》。这也是凉快凉快,凉处有快乐,凉时得快哉的 意思。没有身世一再被凉,东坡兄可能成不了其功业,所 以他老来回首人生历程,得出了一句人生偈语:“问汝平生 功业?黄州惠州儋州。”这,怕是东坡兄从凉中领略而来 的吧。“金沙泉涌雪涛香,洒做醍醐大地凉。” 一个凉字让 东坡兄醍醐灌顶,菩提顿悟。热好,还是凉好,各人有各 人的体察与感悟,如果问东坡兄呢,估计他会说凉好吧: “热多追捧凉多讽,酸甜苦辣各不同,不识人生真快乐,只 缘心在热肠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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